40後的青春。

看完《芳華》

剛回到家,羅大佑的這首歌在我腦裡浮現,神州大陸上世紀多少年輕人把自己的青春付給國家,留給自己的卻是歲月痕跡,馮小剛的這部電影動用了中國的頂尖資源,八一片場,甚至成龍的公司都是出品方,陣容龐大,選擇在元旦/聖誕檔上感覺更加合適,卻錯失了角逐今年奧斯卡獎的機會。

利用文工團女兵的故事把幾場戰爭背後的人的愛恨情愁說得一絲不苟,人物鮮明,攝影的技巧一絲匠氣都沒有,非常流暢地緩緩地說一個故事。

感覺上這片子更像 Their Finest 那種戰爭背後的無名英雄的故事,看了令人心疼,卻又那麼地無可奈何。

非常慶幸自己活在亞洲電影越拍越好看的世代。

探班記。

近24年沒見的小朋友,和剛認識不久的小朋友在適耕莊取景,這是黄得偉作為導演的處男作,在選用主創方面找了很多經驗老到的人操刀,在某種意義上有一定的保障。

我和阿甘開著車冒著大雨往 Kuala Selangor 開去,一路上還算順利,笑起來看不到眼睛的阿甘和在大雨中猶如瞎子的我倆人在車上任由谷歌導航帶路…… 寫到這裡突然想起某正宗劇評曾寫過的評論…… 哈哈哈~(說了又要引起一場惡戰,還是不說了。

Anyway,途中我們迷了一下下路,我在一家叫 Nasi Lemak D’Bomba 的小店吃了生平第一條沙丁魚辣死你媽,這裡的東西價廉物美,真應該多來這裡走走。東西吃夠了,擔任副導演的小朋友梁德輝發了地址給我們,在小店裡閒聊的大叔們開心地指路,如果這次也迷路的話,我們還是別出來混了。

導演阿水的外形變化頗大;當年的十個新朋友現在已經是老朋友了,我們打過招呼,他繼續忙著導片,我順手拍了一些照片。片場是一家廢棄的糖廠,剛下雨後的草地上到處積水,工作人員穿著長膠靴走來走去, Roll 的時候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安靜,唯有現場圍觀的小孩子們,完全無視這群大人們在認真地胡鬧著些甚麼。

我們靜靜守候。

我心裡老覺得待在糖廠附近不是很舒服,和阿甘到附近的小食攤喝杯冰 Milo,阿甘跟大媽閒聊,問出了這裡的一些往事…… 嗯,以後不必再回到這個地方,應該沒事了。

後來跟梁導吃了一頓晚飯,近一個星期餐餐都吃飯盒的他也算是趁機犒勞自己吧?

回家的路上又險些迷路…… 過了這些天才寫下來,是為記。

2017年的《出租車司機》

主演: 宋康昊 / 托马斯·克莱舒曼 / 柳海真 / 柳俊烈 / 朴赫权

為了手上正在開發的劇本,我一直思考的是如何在認真看待歷史的同時也要照顧好故事人物的發展,和故事合理的完整性 — 歷史事件的真實性需要大量的史料考察和各角度的研究,甚至需要到實地去感受事發地點的氛圍,從當地的風土民情去沈澱、思考,再創作出一個令人信服的故事。

日前在某公眾號看到這個標題:「從此,這世界上將會有兩部叫《出租車司機》的經典電影。」

知道電影的故事背景後,我馬上找了韓國導演張勛的作品《出租車司機》來看,這是一部在大歷史的背景下講述一位出租車司機和他的乘客的公路電影,看了這部片子後肯定會讓你更想知道在1980年發生在南韓的一個事件,這裡就不劇透了。編劇嚴宥娜一步一步地把出租車司機從袖手旁觀推向事件參與者的邊緣,淡淡的煽情卻又那麼的真實。

片子結尾故事裡真實的主人翁透過一個視頻呼籲這沒有透露真名的出租車司機出來和他相見,但可惜司機先生在1984年得了癌症去世,要不然一對患難與共的乘客和司機透過一部電影在數十年後相見也真的是一件令人感動的事。

跟《釜山行》比起來,《一個出租車司機》的光州行的張力更強,更扣人心弦。金四福為何不願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隨著他的去世已成了一個謎。喜見亞洲電影的故事越來越好看,這對創作者來說是一個強大的鼓舞,畢竟爛電影期終於要過去了、大家一起說好聽的故事吧!

值得推薦。

談談亞洲演員。

亞洲演員的冬季……

上個月和一位做電影資金操盤的朋友在 Mont Kiara 一個很難停車的小區會面。說起這位朋友有點特別:我們同樣是馬來西亞人,在過去十年間都是在日本夏天在新宿的某個咖啡廳見面的;我們在馬來西亞基本無法找到可以聊天的時間,或地點,他跟我差不多一樣,娶了日籍太太,先從事紀錄片製作後投入劇情片製作,現在主要在做幕後很複雜的工作,他的名字甚至可能不會在電影中出現,但是他的工作卻無比的重要。

我們十五年前合作後再無機會合作,奇怪的是,我也從來沒有問他有沒有興趣看看我正在開發的故事。

又說遠了。

話說我在路邊等了他一陣子後,他拿著自己的咖啡杯出現,據他說現在的咖啡店沖泡的咖啡水和咖啡的比例不合他的口味,所以他帶了自己的杯子,自己按比例沖調自己想喝的咖啡,這就是對生活有要求吧?雖然已經沒有購買慾的我對生活也是很有要求的,比如說,鮮菇汁豬腸粉就一定要吃桂和園豬腸粉,河粉就一定要去安記,生抽一定要用蘭花牌,馬蹄酥的話就一定要在怡保買,雖然在金寶買也是一樣,但是感覺總是怪怪的。但是咖啡…… 我還是比較喜歡舊街場現沖的咖啡烏冰 — 絕不妥協。看著這位朋友小心翼翼地調味時,我已經把一杯不知所謂的甚麼blended冰沙喝掉大半…

還是說遠了吧?

我們寒喧一番後說起現在中國演員的出場費有些許高的問題,也談到西方電影中東方面孔的出場和中國投資西方電影的邏輯,談了很多,他也說了很多他的意見,我們為了馬來西亞適不適合成為區域電影人的搖籃爭辯了近半個小時 — 我認為我們可以在馬來西亞建立一個服務亞太地區地區的電影學院,提供最優質的映像敘事課程,提煉最好的導演人才,他卻覺得馬來西亞沒有這種創作氛圍,意識形態的影響,和市場單一的窘狀,我們無法生產大製作作品,因為我們沒有這個格局。

在某種程度上,我是同意他的說法的,馬來西亞的華語片子上網,有二十幾萬人次觀影就已經在慶祝了,但是在中國,過了兩百萬觀影人次還可能是少的。當然,會有人說市場不同,不能這麼算,但是製作費用並不會因為你做小眾的作品而變得低的,我們花了三年開發的音樂電影的製作預算一直攀高,因為何國傑先生要做最好的音樂,這也是很多項目進度很慢的原因。所以,我們拍的電影到底是給誰看的?

給全世界的人看的電影應該是怎樣的?

我們的話題轉回演員的問題:出場費高的演員未必有演技。

我們的話題轉回演員的問題:出場費高的演員未必有演技。在中國的製片成本大部份給了演員,好萊塢是這樣子的麼?於是我的這位大腕朋友露出了他的大腕本色,說了一些他錯失投資良機的成功案例。

他說:「如果我知道《你的名字》會大賣的話,我當時就不會把新海誠交過來的策劃書晾在一旁了。」

當然,我知道他肯定在看了策劃書以後做了一番調研才跟新海誠導演說不的。

他接著說:「有誰會知道這片子會大賣呢?它沒有巨星加持,沒有特效,沒有大公司撐腰…… 但是這部電影全世界都看懂了。」

他認為我們現在亟需的不是編劇人才,不是導演主創班底,而是表演人才,「我們需要更好的亞洲演員!」他稍微激動地跟我說。

為了安撫他,我說好萊塢有不少亞洲演員啊!如章子怡,楊紫瓊(咳)等等…

But None Of Them Can Carry A Deep Character.

他說。(好吧,我和他是用英語交談的。

他接著說了一段辛酸故事……

2017年真人版 Ghost In The Shell 原本是要找一位日本/亞洲演員擔任片子裡的女主角。

「製片人找了我和我的合夥人在亞洲尋找一個合適的演員,我們需要一個能打,有身材,內斂,沈穩,有深層表達能力,又有國際市場的亞洲女演員,」他說,「我們找了很久,結果,放棄了。」

於是,我們就看到了 Scarlett Johansson 演的上校在大銀幕上出現,於是很多人會覺得很突兀,哪怕這部電影其實拍得還真心不錯。

今天我在面子書上寫了圖中的這句話,「老實說,我不管電影中有否白色,黃色,棕色或是黑色的面孔;只要求故事敘訴誠懇到位。」因為有些人會很介意一部電影有沒有黑人白人,卻忘了電影在說故事,一個好的故事是沒有種族藩籬的,這是我堅信的事。

話又說遠了。

我們聊到最後並沒有得出結果,我們下一次的會面可能要等到明年八月了,希望到那時候,亞洲能出現數十年前震撼世界的現象級演員。

這,也可能是個奢想吧?

Persecution of the Masses

 

要看打怪獸請看多年前的奧特曼電影,現在的新英雄主義電影承載的東西往往比畫面還多。

去年看了一部政治災難電影,雖然馬來西亞的政治也像一部災難電影,但日本的這部災難電影講的是哥斯拉這個大塊頭給政治家們帶來的災難性問題,片子挺好看的 — 雖然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對白太多,不像一般的怪獸戲,但我覺得電影想表達的並不是打怪獸層次的東西 — 要看打怪獸請看多年前的奧特曼電影,現在的新英雄主義電影承載的東西往往比畫面還多,這從 Dunkirk,甚至是 Wonder Woman 的片子中可以看到導演的企圖;有些觀眾喜歡,有些觀眾會痛恨,但這些都不能阻止電影成為後世人持續觀看的經典之作。

說遠了。

隔了將近一年後,在電視上看到作曲家鷺巣詩郎在日本和東京愛樂團的一場演奏會,開場作品是一首叫《Persecution of the Masses (1172)/上陸》的曲目,從字面上解釋, Persecution of the Masses 是指《對群眾的壓迫》這是電影《哥斯拉》的配樂,但曲目名稱卻充滿政治的挑釁味道,鋼琴重複著幾個音符的序章,隨即管弦樂團的加入,澎湃的音樂真心令人震撼。但我知道我家電視機的音響系統並不是聽這個曲目的最佳方式。

二話不說,從 iTunes 上買了這32首曲目的音樂專輯,在清晨3點半的時候公放這個音樂專輯估計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退而求其次,先拿耳機來解解癮吧!(題外話:或許大家都知道我現在已經是個沒有購買慾的人了,但是在這些慾望還沒有奇跡般地消退之前,我買了不下20個不同類型的耳機,猶豫了一下,決定用自帶DAC的AKG耳機來「試牒」……

錄音棚版《對群眾的壓迫》的 Prologue 是哥斯拉經典電影的吼叫聲,聽起來有點爆表的感覺,老實說我當時有點後悔花了¥2,400買這專輯,真的有點後悔。但隨即薄弱的鋼琴 motif 響起,就像無助的人們的呼救聲,大提琴接續下去,並像流水般洩向四面八方的小提琴音符有起雞皮疙瘩的感動。

樂曲沒聽完,我決定趕緊睡覺,早上起來在家裡的監聽系統好好聽這個專輯。

(一夜無夢 — 其實有啦,但真心忘了夢到甚麼。)

早上起來,手機上購買的專輯已安安穩穩地被自動下載到電腦上的 iTunes Music Library,先玩個《鼓童》讓揚聲器們鬆鬆筋骨後便點開這張專輯,坐下來好好聽音樂了。

透過我的外置數字模擬轉換器+SPL Surround Monitor Controller+Genelecs(必須重申這些都是我購買慾還沒有奇跡般消失之前買的東西)監聽系統,Persecution of the Masses 在我的眼前上映。

開篇的吼叫聲沒有爆表,是我的耳機無法承受低頻的無力掙扎,這錄音真心好啊!它沒有 Hans Zimmer 的那種美式精準,卻有著很日本人錄製古典樂的典雅感。我一面聽著樂章一面打著這幾行字,渾身的血液沸騰,合唱團的男低音和低音提琴綑綁在一塊,突如其來的敲擊,這真的是一個無以倫比的佳作啊!

5分24秒的樂曲絲毫沒有尿點,法國號和第二提琴在狂風暴雨中的中段穩定地毫不遲疑地歌頌著曲子的 Motif,在似乎雜亂的世界裡堅定地指引著前方,狂暴但寧靜,令我想起 Their Finest 電影的配樂人 Rachel Portman 的作品,意味深長的挑釁中展現創作人背後的思考 — 音樂在服務者畫面時還能自成一格地獨立敘事…… 鋼琴一直重複的 Motif 在弦樂的 counter melody 襯托下說了一個比電影畫面還精彩的故事。

啊不行了,我要靜靜聽音樂了。

note to self: 以後要更注意鷺巣詩郎這個名字。

買音樂跟購買慾無關,這是對創作的尊重。

音樂工作室 V3

1987年左右,我把新加坡家裡的儲物間改成自己的音樂工作室,狹小的空間裡利用錄影機的抽風扇降溫,那時候用的是一台 Roland W30 Workstation,接上我的第一台 Atari 電腦,簡陋的器材做著自己覺得很 high 的事情,那時候,我在儲物間的門上掛了一個小牌子:【音樂工作室】

2007年開始在汕頭大學為學生們做音樂,家裡的器材也跟著多了起來 — 人有太多興趣真的不是甚麼好事 — 於是我家裡除了攝影攝像器材以外,音響和製作器材也慢慢地多了起來。這算是第二版本的音樂工作室吧?(微信地標說我家是個「充滿愛與正義的汕頭配樂中心」

2017年,整整30年後,我醞釀著把東西都搬回吉隆坡家裡,這時候,我的設備當然不是當年的 W30 這麼簡單,而去年在網上不小心看到 Hans Zimmer 家裡的佈局,給了我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好吧,玩音樂的人家裡都應該是長這個樣子的吧?於是去年便開始設計家裡的裝修,就算做不出 Hans Zimmer 的音樂,自己玩也得玩得 High 一些。

到時候再邀請各路音樂圈的朋友到我家裡 jam 吧?

抉擇日常。

最近終於嚐到被製片人追劇本的滋味了。前幾個星期和梅森先生提起我最後還是忍不住動筆寫劇本時,他滿滿的鼓勵說我應該多寫一點,然而創意便秘說來就來,那邊廂微信、語音、留言的各種管道催真的令我同情起以前被我催到天涯海角的編劇們。

為了這個劇本我隨著故事主角走了一遍故事裡的大部份場景,歷史的真實,人物生死的取捨,英雄還是懦夫的行為,對故事人物的成長,感情的推動,反覆推敲,反覆改動。務必把故事說好。

寫歌詞跟寫劇本不一樣,前者濃縮一輩子的感情進入三幾分鐘的短句裡,後者需要把看得見看不見聽到聽不到的所有細節在腦海裡演練上千遍,各種人物關係前因後果的交織會在你醒著做夢時,癱瘓後不停地折騰著你,直到你把第一稿交出去。雖然說劇本至少還有五次以上的改版,相信到我終於拿出手時,已經是第十版了吧?

希望電影院的版本離初版不遠吧!

誰要殺死貓?

網劇《古書堂事件手帖》劇本會。

十年來在汕頭和小朋友們開發了各種故事;有喜劇、懸疑、愛情、奇幻、科幻、歷史類的,但從來沒有一個類型是容易的。記憶中最深的一部網劇改編自三上延的漫畫,從地道日本的故事移植到中國有很大的難度,角色設定,推理故事中的書本知識,人物的衝突,同學們花了大量時間爭執、討論、妥協。

最終完成了劇本初稿。然後還得通過我的魔鬼式改動。
三稿通過後我們才開始進行影片的攝製工作。

劇本的創作一點都不容易,雖然只有角色、對白、動作、鏡頭、但當中牽涉到的細節,需要短則兩三個月,長則三五年的時間累積。去年年底的時候一位哥大導演系的碩士生回到汕頭準備製作自己的 First Feature,我們陪他到處走,談故事,聊劇本方向… 在大家以為他拿定主意後才發現那只是他一時的想法。

主意隨著新的視覺元素出現而改變,故事的方向隨著對事情的認知而改變。我在旁邊看著他被一個故事煎熬,除了偶爾繼續給他 Producer’s Notes(製片筆記)以外,並沒有其他能做的事情。

我相信有朝一日這部片子會順利完成,我也堅信這部片子會長得很好看。電影人不一定要對電影歷史瞭如指掌,但卻需要對自己的故事負責任,我常跟學生們說理論書看完了以後,都可以統統丟掉,丟掉了才會有新的東西出現。

再不追夢,我們都變老了。

2011年,我到馬六甲試圖忽悠女神 Creamz 當我們的女一號。

五年前想要寫的故事是個非常輕鬆的白癡故事,當年大家都懷揣著夢想,要拍一部小片子把大家的故事紀錄在裡面。

五年後心裡的黑暗面變得無比龐大,輕鬆的白癡故事已經無法滿足變態的自己……

(待續……

音樂人 | 製片人 | 教書匠 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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