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文

這個夜晚我想說一個有關於鈕扣、一個十字架和等待的故事。

小時候我們從打捫搬到桂和園住,那可能是我的童年記憶中最開心的時光。

那時候我們的父親經常出外公幹,那是一個努力打拼的家庭,一家五口沒有太多娛樂–我們家裡甚至連一台黑白電視也沒有,我們的媽媽也不喜歡買玩具給我們,我們玩的 Monopoly 是姊姊想方設法和我們一起製作的。

我們是在這樣的一個家庭裡長大的。

一個家庭裡的母親定了家裡的主旋律,我們的母親主宰著我們所有的事情:從穿衣服的顏色到該讀什麼書,都是這個女人所掌握。

說遠了,讓我說回那粒鈕扣的故事吧!

那時候,我媽媽接了一些工作在家裡做,其中一項工作,就是釘鈕釦的工作。七八歲的我經常心不在焉,隨便釘鈕釦。

媽媽會拿我釘好的鈕釦來檢查,釘不好的話就要重新做,直到她滿意為止,我們的學習精神,是她在一針一線一粒鈕扣下慢慢地扣起來的。

還來不及長大,我就被送到新加坡唸書,在新加坡,我成了基督徒,在一個像我們這麼嚴厲傳統的家庭裡,自己成了基督徒去還不跟家裡人說是件不可想像的災難。

但是在我某一年的生日,我媽給我打了一個十字架吊墜,她就是這樣子默默的包容著我們,讓我們三姐弟在歷盡各種困難的情況下成長。

不會說她是個偉大的母親,但她肯定是個能幹的母親,我總是說能幹的母親的孩子一般都會很遲結婚,因為媽媽的珠玉在前,要找一個一樣好的人並不容易,所以我們都學會了等待,我們的母親也是一個善於等待的人。

我們的母親在我們這些到處飛的孩子們各自在不同的國家搞風搞於雨的時候,她就在家裡等待我們,她在家裡一直在幫我們做各種事情,我的車子的 Road Tax 是歸她管的。

大概一個月前,她語氣迫切地要我回家,我心裡很害怕這是她準備放棄等待的跡象,於是我就跟她說那裡都別去,一定要等我們回來。

三天前她等到了我的姊姊,為了工作我來不及回到家她就離開了。

我深信她現在在天國等待我們一家團聚,也深信她已獲得永恆的喜樂,不再有病疼,直到永遠。

這時候,是我們跟她說再見的時候,希望下次再見時,她會是當年我所知道的胖胖但又很兇的媽媽。

畢竟那時候的我們是快樂,幸福的。

再見了,我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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